“他好像对你不满?”
“是,他正在通缉你朋友,我又和通缉犯的朋友相熟,他怎不生气?”
阿山一脸的问号,我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车子来了,我拉开车门正要上车,阿山上前扶住车门:“如果你没事,我想请你出去坐坐,聊聊天。”
“抱歉,我有事。”我钻进车子,示意阿山拿开手,免得夹坏了他漂亮的手指。阿山后退一步,脸上如白天送手机时的表情。我也觉得自己今天对阿山过于生硬、无礼了,尽量将语气放柔和些:“我得赶着回去睡觉,明天再迟到的话我老板恐怕让我坐老虎凳。”
“有这么严重?”
“去问问你朋友就知道了。”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其实坐老虎凳倒未必,但是我深知扬子鳄和王大安之间僵到何种程度,因为今天和阿山的邂逅相遇,扬子鳄会迁怒于我,把问王大安讨债的差使交给我也没准。那是件头疼的事,王大安可不是省油的灯,不会象杨白劳那样轻易地献出喜儿抵债。也许我是不是得去学学哭天抢地、撒泼打滚的技能我寻思着。
小蜜蜂买的闹钟很准时,我在布谷鸟的鸣叫声中醒来,看看窗外是个很美好的早晨,一切都那么明净,连阳光都带着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情愉快。由于有了充足的时间我可以从容地梳洗打扮,还吃了早餐,我有很久没吃过早餐了。
来到公司,看见办公桌上一堆的工作,刚才悠闲自在的心情荡然无存了,我只有用电影里的一句对白来抚慰自己:工作能令人生更有意义。
我让小秘找出昨晚拉夫罗兰的合同书,仔细看过后大吃一惊,展示会的日期定在8月18日,离今天只有四天的时间!昨晚我只顾吃炒河粉了,没留意合同的内容。这么大的活动琐琐碎碎的事情纷繁芜杂,订场地、搭舞台、租灯光音响设备、请模特和主持人、乐队,还有条幅气球、宣传单、报纸广告……四天时间怎么够?这些可笑的商人,办任何事情都要8啊发的真愁人。
我正要去找扬子鳄理论,小秘踩着三寸高跟鞋下来发单子,大概内容是:自今天起,其他各部门放下现有工作一律归策划部鄙人调配,直接参与展示会的工作直至活动结束。
看完我恨的牙根直痒痒,这条狡猾的鳄鱼早都计划好了,根本不给我回旋的机会,即便有全公司的员工协助,未来四天还是会忙的暗无天日,周末也泡汤了,而且慧她们电视台的那台综艺节目我也去不上了,刚好是展示活动的当天,听说这次有潘越云表演——我喜欢的歌手之一。我很懊恼。
小蜜蜂过来拍拍正运气的我:“看开点吧大姐,风花雪月不当饭吃的。”有时候我很羡慕小蜜蜂温吞、随遇而安的个性,无论碰见什么事都不温不火,欣然笑纳。
接下来的情形自不必说,公司上下忙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员工倾巢出动,我连走路吃饭都在讲电话,手机打到烫耳朵。为了广告能挤进18号的晚报,我几乎到了求爷爷告奶奶的地步。制作部的几个小伙子更是连着熬通宵,做完宣传单又去跑印刷再去弄舞台。连平日里嗲声嗲气的小秘都累差了声,以前她曾自诩做过模特,我便把找模特和乐队的工作派给了她,该小秘踩着三寸高跟鞋跑了两天才来电话告诉我:“明天彩排。”声音象被掐住了脖子似的难听。彩排的时候那些模特们很令我失望——除了身材高挑外无论从形象气质到走台都不够专业,看着小秘脚上的水泡我隐去不满的话,况且即使撤换模特时间也来不及了。
“大姐,别用你的高标准来衡量,主要是冯总。我看这些模特凑合。”小蜜蜂得过且过的脾气又来了,她忘了冯总是在衣服堆里打滚的商人了。
“明知是骡子也得这么溜了。”因为我很清楚是非功败到最后都是我一人的责任,脱不了干系的,自然不会象别人一样轻松。也只能对小蜜蜂发发牢骚。
几天里支票满天飞,花钱如流水,可平日里视财如命的扬子鳄大笔一挥刷刷签字,爽快的出奇。这次活动会为扬子鳄增添一笔不菲的进帐,而且活动如果令冯总满意的话和拉夫罗兰还会有长期的合作,扬子鳄那么精明自然会乐得慷慨,反正羊毛出在冯胖子身上。只是每回扬子鳄签完支票的时候总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的神态,我当然晓得他含在嘴里的话——要我去做黄世仁找王大安讨债,这是扬子鳄的一大心病,不仅心疼钱,王大安还令扬子鳄有挫败感。我想等展示会一结束扬子鳄就会提这个项目给我吧。
昨夜刚下过雨,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从拉夫罗兰公司出来望着天空心底里突然生出眷恋的情绪,眷恋这天空和阳光,此时该是躺在青山绿水中而不是浸在无休无止的电话、支票、讨价还价里……其实才不到四天的光景!我想我懒散的个性注定此生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踱到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找张木椅坐下来,广场上有溜旱冰和踢足球的男孩,悠闲快乐。我点根烟,慢慢地享受这短暂的悠闲快乐时光。
只一会儿,手机还是响了,唉,“无奈”啊,接吧。
“你好忙啊,手机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热线。”
这次我认出了这个声音。
“现在在干嘛呢?”
“晒太阳。”我老实回答。
“在哪里晒太阳?你去旅游了?”
“在体育场的广场上。”我哪有那个福分,只能让心去游荡。
“展示会不是明天举行吗?你怎么有空闲晒太阳?”
“别提展示会,现在是幕间休息时间,偷会懒。”听到展示会三个字的确有点腻烦。
等等——慢着——
“你怎么知道展示会的事?”
电话里传来嘶嘶的笑声,我眼前出现了阿山那贯有的表情。
“猜猜。”
“是方慧告诉你的?”由于主持人阿猫是慧帮助请来的,她知道展示会的事情。
“不是,我和慧没联络。”
我实在想不出我的生活中还有谁和阿山有瓜葛。
“猜不出?让我来告诉你吧,首先——事情的起因是这个样子滴——”阿山学着牛群相声里的样子拖着长音,我忍俊不住。没想到印象中拿姿做态的阿山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看得出他的心情甚好。
电话里的阿山夸张地清清喉咙:“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马上告诉你。”说完就扣了电话。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弄不清楚这家伙到底在卖什么葫芦药。自第一次见到阿山起我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就象B46瞄准镜里那个傻乎乎的端着31瞎跑的匪徒一样被狙击手掌握着,却不道自己随时会被击中。我是那个傻乎乎的匪徒,而阿山则是那个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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